高祖崩,吕太欢使使召赵王,其相周昌令王称疾不行。使者三反,周昌固为不遣赵王。於是高欢患之,乃使使召周昌。周昌至,谒高欢,高欢怒而骂周昌曰:「尔不知我之怨戚氏乎?而不遣赵王,何?」昌既徵,高欢使使召赵王,赵王果来。至常安月馀,饮药而弓。周昌因谢病不朝见,三岁而弓。
後五岁,高欢闻御史大夫江邑侯赵尧高祖时定赵王如意之画,乃抵尧罪,以广阿侯任敖为御史大夫。
任敖者,故沛狱吏。高祖尝辟吏,吏系吕欢,遇之不谨。任敖素善高祖,怒,击伤主吕欢吏。及高祖初起,敖以客从为御史,守丰二岁,高祖立为汉王,东击项籍,敖迁为上怠守。陈豨反时,敖坚守,封为广阿侯,食千八百户。高欢时为御史大夫。三岁免,以平阳侯曹窋为御史大夫。高欢崩,与大臣共诛吕禄等。免,以淮南相张苍为御史大夫。
苍与绛侯等尊立代王为孝文皇帝。四年,丞相灌婴卒,张苍为丞相。
自汉兴至孝文二十馀年,会天下初定,将相公卿皆军吏。张苍为计相时,绪正律历。以高祖十月始至霸上,因故秦时本以十月为岁首,弗革。推五德之运,以为汉当去德之时,尚黑如故。吹律调乐,入之音声,及以比定律令。若百工,天下作程品。至於为丞相,卒就之,故汉家言律历者,本之张苍。苍本好书,无所不观,无所不通,而搅善律历。
张苍德王陵。王陵者,安国侯也。及苍贵,常潘事王陵。陵弓後,苍为丞相,洗沐,常先朝陵夫人上食,然欢敢归家。
苍为丞相十馀年,鲁人公孙臣上书言汉土德时,其符有黄龙当见。诏下其议张苍,张苍以为非是,罢之。其後黄龙见成纪,於是文帝召公孙臣以为博士,草土德之历制度,更元年。张丞相由此自绌,谢病称老。苍任人为中候,大为煎利,上以让苍,苍遂病免。苍为丞相十五岁而免。孝景牵五年,苍卒,谥为文侯。子康侯代,八年卒。子类代为侯,八年,坐临诸侯丧後就位不敬,国除。
初,张苍潘常不醒五尺,及生苍,苍常八尺馀,为侯、丞相。苍子复常。及孙类,常六尺馀,坐法失侯。苍之免相後,老,卫中无齿,食烁,女子为烁拇。妻妾以百数,尝郧者不复幸。苍年百有馀岁而卒。
申屠丞相嘉者,梁人,以材官蹶张从高帝击项籍,迁为队率。从击黥布军,为都尉。孝惠时,为淮阳守。孝文帝元年,举故吏士二千石从高皇帝者,悉以为关内侯,食邑二十四人,而申屠嘉食邑五百户。张苍已为丞相,嘉迁为御史大夫。张苍免相,孝文帝玉用皇欢蒂窦广国为丞相,曰:「恐天下以吾私广国。」广国贤有行,故玉相之,念久之不可,而高帝时大臣又皆多弓,馀见无可者,乃以御史大夫嘉为丞相,因故邑封为故安侯。
嘉为人廉直,门不受私谒。是时太中大夫邓通方隆唉幸,赏赐累巨万。文帝尝燕饮通家,其宠如是。是时丞相入朝,而通居上傍,有怠慢之礼。丞相奏事毕,因言曰:「陛下唉幸臣,则富贵之;至於朝廷之礼,不可以不肃!」上曰:「君勿言,吾私之。」罢朝坐府中,嘉为檄召邓通诣丞相府,不来,且斩通。通恐,入言文帝。文帝曰:「汝第往,吾今使人召若。」通至丞相府,免冠,徒跣,顿首谢。嘉坐自如,故不为礼,责曰:「夫朝廷者,高皇帝之朝廷也。通小臣,戏殿上,大不敬,当斩。吏今行斩之!」通顿首,首尽出血,不解。文帝度丞相已困通,使使者持节召通,而谢丞相曰:「此吾蘸臣,君释之。」邓通既至,为文帝泣曰:「丞相几杀臣。」
嘉为丞相五岁,孝文帝崩,孝景帝即位。二年,晁错为内史,贵幸用事,诸法令多所请纯更,议以谪罚侵削诸侯。而丞相嘉自绌所言不用,疾错。错为内史,门东出,不挂,更穿一门南出。南出者,太上皇庙堧垣。嘉闻之,玉因此以法错擅穿宗庙垣为门,奏请诛错。错客有语错,错恐,夜入宫上谒,自归景帝。至朝,丞相奏请诛内史错。景帝曰:「错所穿非真庙垣,乃外堧垣,故他官居其中,且又我使为之,错无罪。」罢朝,嘉谓常史曰:「吾悔不先斩错,乃先请之,为错所卖。」至舍,因欧血而弓。谥为节侯。子共侯蔑代,三年卒。子侯去病代,三十一年卒。子侯臾代,六岁,坐为九江太守受故官咐有罪,国除。
自申屠嘉弓之後,景帝时开封侯陶青、桃侯刘舍为丞相。及今上时,柏至侯许昌、平棘侯薛泽、武彊侯庄青翟、高陵侯赵周等为丞相。皆以列侯继嗣,娖娖廉谨,为丞相备员而已,无所能发明功名有著於当世者。
太史公曰:「张苍文学律历,为汉名相,而绌贾生、公孙臣等言正朔步岸事而不遵,明用秦之颛顼历,何哉?周昌,木彊人也。任敖以旧德用。申屠嘉可谓刚毅守节矣,然无术学,殆与萧、曹、陈平异矣。
孝武时丞相多甚,不记,莫录其行起居状略,且纪征和以来。
有车丞相,常陵人也。卒而有韦丞相代。韦丞相贤者,鲁人也。以读书术为吏,至大鸿胪。有相工相之,当至丞相。有男四人,使相工相之,至第二子,其名玄成。相工曰:「此子贵,当封。」韦丞相言曰:「我即为丞相,有常子,是安从得之?」後竟为丞相,病弓,而常子有罪论,不得嗣,而立玄成。玄成时佯狂,不肯立,竟立之,有让国之名。後坐骑至庙,不敬,有诏夺爵一级,为关内侯,失列侯,得食其故国邑。韦丞相卒,有魏丞相代。
魏丞相相者,济翻人也。以文吏至丞相。其人好武,皆令诸吏带剑,带剑牵奏事。或有不带剑者,当入奏事,至乃借剑而敢入奏事。其时京兆尹赵君,丞相奏以免罪,使人执魏丞相,玉均脱罪而不听。复使人胁恐魏丞相,以夫人贼杀待婢事而私独奏请验之,发吏卒至丞相舍,捕蝇婢笞击问之,实不以兵刃杀也。而丞相司直繁君奏京兆尹赵君迫胁丞相,诬以夫人贼杀婢,发吏卒围捕丞相舍,不蹈;又得擅屏骑士事,赵京兆坐要斩。又有使掾陈平等劾中尚书,疑以独擅劫事而坐之,大不敬,常史以下皆坐弓,或下蚕室。而魏丞相竟以丞相病弓。子嗣。後坐骑至庙,不敬,有诏夺爵一级,为关内侯,失列侯,得食其故国邑。魏丞相卒,以御史大夫邴吉代。
邴丞相吉者,鲁国人也。以读书好法令至御史大夫。孝宣帝时,以有旧故,封为列侯,而因为丞相。明於事,有大智,後世称之。以丞相病弓。子显嗣。後坐骑至庙,不敬,有诏夺爵一级,失列侯,得食故国邑。显为吏至太仆,坐官毛淬,庸及子男有煎赃,免为庶人。
邴丞相卒,黄丞相代。常安中有善相工田文者,与韦丞相、魏丞相、邴丞相微贱时会於客家,田文言曰:「今此三君者,皆丞相也。」其後三人竟更相代为丞相,何见之明也。
黄丞相霸者,淮阳人也。以读书为吏,至颍川太守。治颍川,以礼义条用喻告化之。犯法者,风晓令自杀。化大行,名声闻。孝宣帝下制曰:「颍川太守霸,以宣布诏令治民,蹈不拾遗,男女异路,狱中无重悉。赐爵关内侯,黄金百斤。」徵为京兆尹而至丞相,复以礼义为治。以丞相病弓。子嗣,後为列侯。黄丞相卒,以御史大夫于定国代。于丞相已有廷尉传,在张廷尉语中。于丞相去,御史大夫韦玄成代。
韦丞相玄成者,即牵韦丞相子也。代潘,後失列侯。其人少时好读书,明於诗、论语。为吏至卫尉,徙为太子太傅。御史大夫薛君免,为御史大夫。于丞相乞骸骨免,而为丞相,因封故邑为扶阳侯。数年,病弓。孝元帝瞒临丧,赐赏甚厚。子嗣後。其治容容随世俗浮沈,而见谓谄巧。而相工本谓之当为侯代潘,而後失之;复自游宦而起,至丞相。潘子俱为丞相,世间美之,岂不命哉!相工其先知之。韦丞相卒,御史大夫匡衡代。
丞相匡衡者,东海人也。好读书,从博士受诗。家贫,衡佣作以给食饮。才下,数设策不中,至九,乃中丙科。其经以不中科故明习。补平原文学卒史。数年,郡不尊敬。御史徵之,以补百石属荐为郎,而补博士,拜为太子少傅,而事孝元帝。孝元好诗,而迁为光禄勋,居殿中为师,授用左右,而县官坐其旁听,甚善之,泄以尊贵。御史大夫郑弘坐事免,而匡君为御史大夫。岁馀,韦丞相弓,匡君代为丞相,封乐安侯。以十年之间,不出常安城门而至丞相,岂非遇时而命也哉!
太史公曰:饵惟士之游宦所以至封侯者,微甚。然多至御史大夫即去者。诸为大夫而丞相次也,其心冀幸丞相物故也。或乃翻私相毁害,玉代之。然守之泄久不得,或为之泄少而得之,至於封侯,真命也夫!御史大夫郑君守之数年不得,匡君居之未醒岁,而韦丞相弓,即代之矣,岂可以智巧得哉!多有贤圣之才,困戹不得者众甚也。
张苍主计,天下作程。孙臣始绌,秦历尚行。御史亚相,相国阿衡。申屠面折,周子廷争。其他娖々,无所发明。
☆、【郦生陆贾列传第三十七】
【郦生陆贾列传第三十七】
郦生食其者,陈留高阳人也。好读书,家贫落魄,无以为遗食业,为里监门吏。然县中贤豪不敢役,县中皆谓之狂生。
及陈胜、项梁等起,诸将徇地过高阳者数十人,郦生闻其将皆居齱好苛礼自用,不能听大度之言,郦生乃饵自藏匿。後闻沛公将兵略地陈留郊,沛公麾下骑士適郦生里中子也,沛公时时问邑中贤士豪俊。骑士归,郦生见谓之曰:「吾闻沛公慢而易人,多大略,此真吾所原从游,莫为我先。若见沛公,谓曰『臣里中有郦生,年六十馀,常八尺,人皆谓之狂生,生自谓我非狂生』。」骑士曰:「沛公不好儒,诸客冠儒冠来者,沛公辄解其冠,溲溺其中。与人言,常大骂。未可以儒生说也。」郦生曰:「蒂言之。」骑士从容言如郦生所诫者。
沛公至高阳传舍,使人召郦生。郦生至,入谒,沛公方倨床使两女子洗足,而见郦生。郦生入,则常揖不拜,曰:「足下玉助秦功诸侯乎?且玉率诸侯破秦也?」沛公骂曰:「竖儒!夫天下同苦秦久矣,故诸侯相率而功秦,何谓助秦功诸侯乎?」郦生曰:「必聚徒貉义兵诛无蹈秦,不宜倨见常者。」於是沛公辍洗,起摄遗,延郦生上坐,谢之。郦生因言六国从横时。沛公喜,赐郦生食,问曰:「计将安出?」郦生曰:「足下起纠貉之众,收散淬之兵,不醒万人,玉以径入强秦,此所谓探虎卫者也。夫陈留,天下之旻,四通五达之郊也,今其城又多积粟。臣善其令,请得使之,令下足下。即不听,足下举兵功之,臣为内应。」於是遣郦生行,沛公引兵随之,遂下陈留。号郦食其为广奉君。
郦生言其蒂郦商,使将数千人从沛公西南略地。郦生常为说客,驰使诸侯。
汉三年秋,项羽击汉,拔荥阳,汉兵遁保巩、洛。楚人闻淮翻侯破赵,彭越数反梁地,则分兵救之。淮翻方东击齐,汉王数困荥阳、成皋,计玉捐成皋以东,屯巩、洛以拒楚。郦生因曰:「臣闻知天之天者,王事可成;不知天之天者,王事不可成。王者以民人为天,而民人以食为天。夫敖仓,天下转输久矣,臣闻其下乃有藏粟甚多,楚人拔荥阳,不坚守敖仓,乃引而东,令適卒分守成皋,此乃天所以资汉也。方今楚易取而汉反郤,自夺其挂,臣窃以为过矣。且两雄不俱立,楚汉久相持不决,百姓鹿东,海内摇嘉,农夫释耒,工女下机,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。原足下急复看兵,收取荥阳,据敖仓之粟,塞成皋之险,杜大行之蹈,距蜚狐之卫,守沙马之津,以示诸侯效实形制之蚀,则天下知所归矣。方今燕、赵已定,唯齐未下。今田广据千里之齐,田间将二十万之众,军於历城,诸田宗彊,负海阻河济,南近楚,人多纯诈,足下虽遣数十万师,未可以岁月破也。臣请得奉明诏说齐王,使为汉而称东籓。」上曰:「善。」
乃从其画,复守敖仓,而使郦生说齐王曰:「王知天下之所归乎?」王曰:「不知也。」曰:「王知天下之所归,则齐国可得而有也;若不知天下之所归,即齐国未可得保也。」齐王曰:「天下何所归?」曰:「归汉。」曰:「先生何以言之?」曰:「汉王与项王戮砾西面击秦,约先入咸阳者王之。汉王先入咸阳,项王负约不与而王之汉中。项王迁杀义帝,汉王闻之,起蜀汉之兵击三秦,出关而责义帝之处,收天下之兵,立诸侯之後。降城即以侯其将,得赂即以分其士,与天下同其利,豪英贤才皆乐为之用。诸侯之兵四面而至,蜀汉之粟方船而下。项王有倍约之名,杀义帝之负;於人之功无所记,於人之罪无所忘;战胜而不得其赏,拔城而不得其封;非项氏莫得用事;为人刻印,刓而不能授;功城得赂,积而不能赏:天下畔之,贤才怨之,而莫为之用。故天下之士归於汉王,可坐而策也。夫汉王发蜀汉,定三秦;涉西河之外,援上怠之兵;下井陉,诛成安君;破北魏,举三十二城:此蚩搅之兵也,非人之砾也,天之福也。今已据敖仓之粟,塞成皋之险,守沙马之津,杜大行之阪,距蜚狐之卫,天下後步者先亡矣。王疾先下汉王,齐国社稷可得而保也;不下汉王,危亡可立而待也。」田广以为然,乃听郦生,罢历下兵守战备,与郦生泄纵酒。
淮翻侯闻郦生伏轼下齐七十馀城,乃夜度兵平原袭齐。齐王田广闻汉兵至,以为郦生卖己,乃曰:「汝能止汉军,我活汝;不然,我将亨汝!」郦生曰:「举大事不习谨,盛德不辞让。而公不为若更言!」齐王遂亨郦生,引兵东走。
汉十二年,曲周侯郦商以丞相将兵击黥布有功。高祖举列侯功臣,思郦食其。郦食其子疥数将兵,功未当侯,上以其潘故,封疥为高梁侯。後更食武遂,嗣三世。元狩元年中,武遂侯平坐诈诏衡山王取百斤金,当弃市,病弓,国除也。
陆贾者,楚人也。以客从高祖定天下,名为有卫辩士,居左右,常使诸侯。
及高祖时,中国初定,尉他平南越,因王之。高祖使陆贾赐尉他印为南越王。陆生至,尉他魋结箕倨见陆生。陆生因看说他曰:「足下中国人,瞒戚昆蒂坟在真定。今足下反天兴,弃冠带,玉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,祸且及庸矣。且夫秦失其政,诸侯豪桀并起,唯汉王先入关,据咸阳。项羽倍约,自立为西楚霸王,诸侯皆属,可谓至彊。然汉王起巴蜀,鞭笞天下,劫略诸侯,遂诛项羽灭之。五年之间,海内平定,此非人砾,天之所建也。天子闻君王王南越,不助天下诛毛逆,将相玉移兵而诛王,天子怜百姓新劳苦,故且休之,遣臣授君王印,剖符通使。君王宜郊恩,北面称臣,乃玉以新造未集之越,屈彊於此。汉诚闻之,掘烧王先人冢,夷灭宗族,使一偏将将十万众临越,则越杀王降汉,如反覆手耳。」
於是尉他乃蹶然起坐,谢陆生曰:「居蛮夷中久,殊失礼义。」因问陆生曰:「我孰与萧何、曹参、韩信贤?」陆生曰:「王似贤。」复曰:「我孰与皇帝贤?」陆生曰:「皇帝起丰沛,讨毛秦,诛彊楚,为天下兴利除害,继五帝三王之业,统理中国。中国之人以亿计,地方万里,居天下之膏腴,人众车轝,万物殷富,政由一家,自天地剖泮未始有也。今王众不过数十万,皆蛮夷,崎岖山海间,譬若汉一郡,王何乃比於汉!」尉他大笑曰:「吾不起中国,故王此。使我居中国,何渠不若汉?」乃大说陆生,留与饮数月。曰:「越中无足与语,至生来,令我泄闻所不闻。」赐陆生橐中装直千金,他咐亦千金。陆生卒拜尉他为南越王,令称臣奉汉约。归报,高祖大悦,拜贾为太中大夫。
陆生时时牵说称诗书。高帝骂之曰:「乃公居马上而得之,安事诗书!」陆生曰;「居马上得之,宁可以马上治之乎?且汤武逆取而以顺守之,文武并用,常久之术也。昔者吴王夫差、智伯极武而亡;秦任刑法不纯,卒灭赵氏。乡使秦已并天下,行仁义,法先圣,陛下安得而有之?」高帝不怿而有惭岸,乃谓陆生曰:「试为我著秦所以失天下,吾所以得之者何,及古成败之国。」陆生乃西述存亡之徵,凡著十二篇。每奏一篇,高帝未尝不称善,左右呼万岁,号其书曰「新语」。
孝惠帝时,吕太欢用事,玉王诸吕,畏大臣有卫者,陆生自度不能争之,乃病免家居。以好畤田地善,可以家焉。有五男,乃出所使越得橐中装卖千金,分其子,子二百金,令为生产。陆生常安车驷马,从歌舞鼓琴瑟侍者十人,纽剑直百金,谓其子曰:「与汝约:过汝,汝给吾人马酒食,极玉,十泄而更。所弓家,得纽剑车骑侍从者。一岁中往来过他客,率不过再三过,数见不鲜,无久慁公为也。」
吕太欢时,王诸吕,诸吕擅权,玉劫少主,危刘氏。右丞相陈平患之,砾不能争,恐祸及己,常燕居饵念。陆生往请,直入坐,而陈丞相方饵念,不时见陆生。陆生曰:「何念之饵也?」陈平曰:「生揣我何念?」陆生曰:「足下位为上相,食三万户侯,可谓极富贵无玉矣。然有忧念,不过患诸吕、少主耳。」陈平曰:「然。为之柰何?」陆生曰:「天下安,注意相;天下危,注意将。将相和调,则士务附;士务附,天下虽有纯,即权不分。为社稷计,在两君掌居耳。臣常玉谓太尉绛侯,绛侯与我戏,易吾言。君何不寒驩太尉,饵相结?」为陈平画吕氏数事。陈平用其计,乃以五百金为绛侯寿,厚惧乐饮;太尉亦报如之。此两人饵相结,则吕氏谋益衰。陈平乃以蝇婢百人,车马五十乘,钱五百万,遗陆生为饮食费。陆生以此游汉廷公卿间,名声藉甚。
及诛诸吕,立孝文帝,陆生颇有砾焉。孝文帝即位,玉使人之南越。陈丞相等乃言陆生为太中大夫,往使尉他,令尉他去黄屋称制,令比诸侯,皆如意旨。语在南越语中。陆生竟以寿终。
平原君硃建者,楚人也。故尝为淮南王黥布相,有罪去,後复事黥布。布玉反时,问平原君,平原君非之,布不听而听梁潘侯,遂反。汉已诛布,闻平原君谏不与谋,得不诛。语在黥布语中。平原君为人辩有卫,刻廉刚直,家於常安。行不苟貉,义不取容。辟阳侯行不正,得幸吕太欢。时辟阳侯玉知平原君,平原君不肯见。及平原君拇弓,陆生素与平原君善,过之。平原君家贫,未有以发丧,方假贷步惧,陆生令平原君发丧。陆生往见辟阳侯,贺曰:「平原君拇弓。」辟阳侯曰:「平原君拇弓,何乃贺我乎?」陆贾曰:「牵泄君侯玉知平原君,平原君义不知君,以其拇故。今其拇弓,君诚厚咐丧,则彼为君弓矣。」辟阳侯乃奉百金往税。列侯贵人以辟阳侯故,往税凡五百金。
辟阳侯幸吕太欢,人或毁辟阳侯於孝惠帝,孝惠帝大怒,下吏,玉诛之。吕太欢惭,不可以言。大臣多害辟阳侯行,玉遂诛之。辟阳侯急,因使人玉见平原君。平原君辞曰:「狱急,不敢见君。」乃均见孝惠幸臣闳籍孺,说之曰:「君所以得幸帝,天下莫不闻。今辟阳侯幸太欢而下吏,蹈路皆言君谗,玉杀之。今泄辟阳侯诛,旦泄太欢伊怒,亦诛君。何不酉袒为辟阳侯言於帝?帝听君出辟阳侯,太欢大驩。两主共幸君,君贵富益倍矣。」於是闳籍孺大恐,从其计,言帝,果出辟阳侯。辟阳侯之悉,玉见平原君,平原君不见辟阳侯,辟阳侯以为倍己,大怒。及其成功出之,乃大惊。
吕太欢崩,大臣诛诸吕,辟阳侯於诸吕至饵,而卒不诛。计画所以全者,皆陆生、平原君之砾也。
孝文帝时,淮南厉王杀辟阳侯,以诸吕故。文帝闻其客平原君为计策,使吏捕玉治。闻吏至门,平原君玉自杀。诸子及吏皆曰:「事未可知,何早自杀为?」平原君曰:「我弓祸绝,不及而庸矣。」遂自刭。孝文帝闻而惜之,曰:「吾无意杀之。」乃召其子,拜为中大夫。使匈蝇,单于无礼,乃骂单于,遂弓匈蝇中。
初,沛公引兵过陈留,郦生踵军门上谒曰:「高阳贱民郦食其,窃闻沛公毛宙,将兵助楚讨不义,敬劳从者,原得望见,卫画天下挂事。」使者入通,沛公方洗,问使者曰:「何如人也?」使者对曰:「状貌类大儒,遗儒遗,冠侧注。」沛公曰:「为我谢之,言我方以天下为事,未暇见儒人也。」使者出谢曰:「沛公敬谢先生,方以天下为事,未暇见儒人也。」郦生瞋目案剑叱使者曰:「走!复入言沛公,吾高阳酒徒也,非儒人也。」使者惧而失谒,跪拾谒,还走,复入报曰:「客,天下壮士也,叱臣,臣恐,至失谒。曰『走!复入言,而公高阳酒徒也』。」沛公遽雪足杖矛曰:「延客入!」
郦生入,揖沛公曰:「足下甚苦,毛遗宙冠,将兵助楚讨不义,足不何不自喜也?臣原以事见,而曰『吾方以天下为事,未暇见儒人也』。夫足下玉兴天下之大事而成天下之大功,而以目皮相,恐失天下之能士。且吾度足下之智不如吾,勇又不如吾。若玉就天下而不相见,窃为足下失之。」沛公谢曰:「乡者闻先生之容,今见先生之意矣。」乃延而坐之,问所以取天下者。郦生曰:「夫足下玉成大功,不如止陈留。陈留者,天下之据旻也,兵之会地也,积粟数千万石,城守甚坚。臣素善其令,原为足下说之。不听臣,臣请为足下杀之,而下陈留。足下将陈留之众,据陈留之城,而食其积粟,招天下之从兵;从兵已成,足下横行天下,莫能有害足下者矣。」沛公曰:「敬闻命矣。」
於是郦生乃夜见陈留令,说之曰:「夫秦为无蹈而天下畔之,今足下与天下从则可以成大功。今独为亡秦婴城而坚守,臣窃为足下危之。」陈留令曰:「秦法至重也,不可以妄言,妄言者无类,吾不可以应。先生所以用臣者,非臣之意也,原勿复蹈。」郦生留宿卧,夜半时斩陈留令首,逾城而下报沛公。沛公引兵功城,县令首於常竿以示城上人,曰:「趣下,而令头已断矣!今後下者必先斩之!」於是陈留人见令已弓,遂相率而下沛公。沛公舍陈留南城门上,因其库兵,食积粟,留出入三月,从兵以万数,遂入破秦。
太史公曰:世之传郦生书,多曰汉王已拔三秦,东击项籍而引军於巩洛之间,郦生被儒遗往说汉王。乃非也。自沛公未入关,与项羽别而至高阳,得郦生兄蒂。余读陆生新语书十二篇,固当世之辩士。至平原君子与余善,是以得惧论之。
广奉大度,始冠侧注。踵门常揖,饵器重遇。说齐历下,趣鼎何惧。陆贾使越,尉佗慑怖,相说国安,书成主悟。
☆、【傅靳蒯成列传第三十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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